乘天宗—小苍峰“张叔，小苗，我做了些馒头，快起来吃！”
“来啦来啦！”
“煜哥儿，我的碗呢？”
“在屋里头，我给你找找——”林煜清搬了一壶茶来，三人就着茶吃早饭。
“今天好像又要送丹来。”
王小苗掐指算了算，满脸愁苦：“五年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想当初我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进来了，就混了这么个地……我这娇娇女哪来这么多个五年！”
林煜清笑笑不接话，给自己的碗里满上茶。
“你小丫头就不懂了！”
最为年长的张叔发话了，“要是筑了基，日后长生不老可不是梦啊！”
王小苗呸了一口：“这么多个年，也没见你筑一个！”
张叔吹胡子瞪眼，终是咽不下这口哑巴亏，“原小苍峰就有一个熬了五六十了，诶，有一天他就突然开了窍，成事了！
修仙这事儿，咱得看缘分呐……”“去他个缘分，这次不成事，我就收拾收拾下山去。
有那五年功夫，我早就发达了！
这月月洗髓丹，日日打水灌缸，时不时还要受大苍峰人白眼的日子……反正我忍不下去了！”
王小苗愤懑地咬下一口馒头，嘴里含糊：“煜清，咱们一块走吧，再等下去，就真的要熬成黄脸婆了。”
张叔撇嘴：“哼，一点都不知修仙好的小丫头片子。”
“我……”林煜清捏了捏手里半块馒头，“我还要继续在这里呆着。
小苗你回去吧，你家……还有人等你呢。”
王小苗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林煜清小小的脸，无可奈何：“煜清啊……五年了，也不见得你口中那好哥哥来找过你，你病了累了也没见他派个外头人来看看……”她收回手，自知下面的话难免会过分些，还是说了出口：“你那好好哥哥现在可是仙人，咱啊就是可有可无。
仙人心高气傲，哪会看到我们，说不定你哥哥早就忘记——煜清，你和我走吧！
再呆下去，我们都得疯！！”
张叔听不下去，囫囵吃了，拿着自己的碗走了。
王小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样：“你也别听那老头歪理。
这事，咱不行是真不行，别那拿年华赌呀！”
“我不会走的，小苗。”
王小苗气急，拍桌子怒道：“这事咱没法好好讲了是吧！”
“你、你听我说……”林煜清连忙拉住王小苗的手，“哥、哥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我漠不关心，只是有一些原因他不便常来。
而且…而且哥哥对我也很好……。”
她气势弱了些，“总之！
小苗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王小苗回握她的手，“在这里不疯也得疯，那……诶，送药的人来了。”
一人青衣飘飘，御剑而来，落地后，长剑飞至其身侧。
张叔小跑过来，太急以致到人跟前不住地咳嗽起来。
二人跟着过来。
互做礼后，来人取出两个瓷瓶递给林煜清和王小苗，言简意赅：“这月的洗髓丹，告辞。”
张叔呆了呆，指着自己问：“我的呢？”
“啊。”
来人似乎才想起，对他说：“你年事己高，不宜再用洗髓丹这样***的东西。
你可放心继续住在这小苍峰，小苍峰灵气虽不浓郁，但也适合初学者修炼，相信长此以往也能重塑经脉。
无其他要事，在下先行告辞。”
二人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王小苗几次张嘴发不出一声，林煜清拉着她走了。
他老张怎么会听不懂这意思，只是他不信，不信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两人在小苍峰无言走了一圈，回了庭院，张叔己经不知道在哪了。
“煜清，咱们去打水吧。”
王小苗开口打破沉默。
“好。”
林煜清挽起袖子。
午饭时，王小苗喊了张叔俩声也不闻回音，也就放弃了。
可到了晚上，也不见张叔回应。
“煜清……我有点担心……”王小苗不安地站在张叔房门口。
“进去看看。”
林煜清擦净了手，三步做两步上前开门……灯火通明。
张叔的东西被很快收拾出去了，屋内的用品也被换了新的，干干净净。
“告辞。”
没有多余的言语。
“等等！”
王小苗被张叔的死***到了，几乎是尖叫地扑上去，对方脚上微动，王小苗扑在地上，几乎匍匐向前：“我、我、仙人，我我我不试了，让我走……让我走……求求了求求了……我还不想在这里！
算我求你了，让我走让我走……”她跪在地上，磕头磕头又磕头。
林煜清垂眸揉了揉自己发凉的手腕，行了个礼，转身回房。
熄了灯，林煜清摸着黑坐到了床上，脑袋空空的——张叔趁她们不在，窃了洗髓丹。
他盘腿坐在床上，怒目圆睁，微张着唇，几颗洗髓丹零零散散地落在身旁，因为洗髓丹的作用，张叔的脸格外扭曲。
我也会像这样死去吗……“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王小苗的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煜、煜清，我、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保重。”
林煜清轻轻地说。
“嗯……再见……”脚步声渐远，外头安静了。
林煜清和衣躺在床上，眼里忽的发酸，“人生不过半百年，我真的能……能等得到吗……”她睁大眼看着漆黑的房顶。
王小苗说，仙人无情，来收尸的人看到张叔的尸体时，面不改色，只是在收拾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好臭”，便不再说什么，没有安慰，没有悲伤……五年……入宗后，哥哥凭着他优异的灵根和聪明才智一下子就变成了大掌门的关门弟子，而后她就再也没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
小苍峰来的人不多，细说也就只有每个月来送丹的弟子和大苍峰那些停滞在筑基上不去的，或是灵根损坏，不适合修炼缺死赖在乘天宗的人来。
或许……哥哥早就忘记她了，亦或是不愿他人知晓他有一个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妹妹……？
小苍峰原不止有他们三，只是等的人不耐烦了，就散了。
张叔是呆着最久的，半辈子全在这想着缘分到了他也能成，只可惜，他要的缘分始终没来。
林煜清想，或许她真的该和王小苗一起走，可是她能去哪？
去做什么？
为什么去做……她想了很多，想不明白，擦去眼泪，乖乖地入睡。
平稳的呼吸声预示着主人己经睡着了，一抹白影轻轻滑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