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维修台前,第一百四十三次调试这台老式收音机。
示波器上的绿色波纹突然剧烈抖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右耳植入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后颈的降噪环发出尖锐的蜂鸣。
"别碰那个旋钮!
"二十年前的产房监控声突然在颅内炸开。
手术器械碰撞的金属颤音里,我清晰听见母亲声带撕裂的尖叫——本该是单声道录音,此刻却呈现出诡异的立体环绕效果。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衬衫领口。
维修灯在头顶摇晃,将我的影子撕成碎片投在墙上。
那些碎片突然开始自行移动,随着声波的频率跳起怪诞的舞蹈。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指尖的摩斯密码纹身因充血变得鲜红。
"滋滋...深...跑..."电流杂音中传来新生儿啼哭的倒放音轨。
记忆告诉我,母亲在我出生前三小时就因羊水栓塞去世。
但此刻耳蜗接收到的,分明是手术刀划开她腹部时,脂肪层发出的"滋滋"声。
古董收音机的猫眼指示灯突然亮起幽绿光芒。
生锈的调频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表盘玻璃映出我扭曲变形的脸。
当指针划过88.4MHz时,整个工作室的空气突然凝结成胶状。
我的视网膜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声纹图谱,那些起伏的波纹正在编织成熟悉的刺绣图案——母亲临终前病房窗帘上的缠枝牡丹。
右耳植入体传来烧灼般的剧痛,一道γ波段的脉冲顺着三叉神经直冲脑干。
维修间的防盗网突然共振起来,发出《月光奏鸣曲》的旋律。
但这旋律是倒放的,每个音符都带着锯齿状的边缘。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整架电子管。
玻璃碎裂声中,听见隔壁阿阮的咖啡馆传来七种不同频率的尖叫。
示波器屏幕迸出火花,绿色波纹扭曲成DNA螺旋。
在双螺旋结构的交错处,浮现出天听集团的三角眼LOGO。
那个标志突然眨了一下,我的耳蜗接收器瞬间过载,爆出大段加密过的二进制嘶吼。
降噪颈环的应急机制在这时启动,后颈传来注射器扎入的刺痛。
抗敏药剂顺着颈动脉冲上太阳穴的瞬间,我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二维码。
那些黑白方格正在以摩斯密码的节奏明灭,翻译过来是四个重复的单词:找到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