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玉人歌
民国三十七年冬·苏州玉雕行会
沈鹤年握着刻刀的手在发抖。
刀尖下的青玉蝉正在泣血——字面意义上的泣血。汉白玉工作台上，那只刚完成开脸的玉握蝉，眼窝处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在雪色石面上蜿蜒成《葬经》里记载的"血蚓纹"。
窗外更夫敲响三更梆子时，后院突然传来琵琶声。沈鹤年摸出枕下的勃朗宁，枪口刚挑开棉帘，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十三具玉雕人偶正在月光下起舞，每具人偶的关节都用青铜钱币串联，随着琵琶曲调摆出二十八宿星图。
"沈掌柜好手艺。"戏台阴影里传来女子轻笑，月白旗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用和田青玉仿制汉代八刀蝉，可惜没学到‘汉八刀’真正的精髓。"
沈鹤年扣动扳机的瞬间，琵琶声骤急。玉雕人偶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成八卦阵图。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子腕间的衔尾蛇玉镯，蛇眼处嵌着两粒带血的翡翠——正是他三天前从楚王墓带出的血沁玉。
1950年春·上海市公安局档案室
泛黄的案卷在陆文韬手中簌簌作响。这位老刑警盯着火灾现场照片里的焦黑骨架，放大镜在尸骸右手处反复游移。虽然指骨尽碎，但无名指第二关节的畸形特征清晰可见——与苏州商会1937年登记的名匠沈鹤年的手部X光片完全吻合。
窗外惊雷骤响，一道闪电劈开积雨云。陆文韬突然发现照片边缘有处异常反光，在强光照射下显露出半枚带血的指纹。当他起身开灯时，档案室突然跳闸，黑暗中传来玉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谁？！"老刑警拔枪的手僵在半空。借着闪电的刹那白光，他看见窗户上粘着片指甲盖大小的玉屑，正是当年沈鹤年工作室失窃的龙溪翡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