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铜钱照旧
李风蜷缩在社区调解室的塑料椅上，海绵宝宝睡衣的领口泛着油光，袖口处沾着韭菜包子的碎屑。窗外广场舞大妈的音响震得墙面"先进工作者"锦旗簌簌发抖，缺了"先"字一撇的金色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王淑芬镶着金牙的冷笑刺破热浪："三十六岁还穿卡通睡衣？你家可乐当年怎么看上你的？"
钢笔突然漏墨，在调解记录本的"广场舞占位纠纷"上晕出个咧嘴鬼脸。李风想起2017年8月27日结婚那天，章可乐用这支笔在婚书上签字时，笔尖也曾漏出一滴墨，在她雪白的婚纱袖口染出梅花状污渍。当时她笑着说："正好，落梅妆。"
"小李啊，调解记录写成连环画了？"王淑芬的湖蓝色舞裙扫过桌面，镶水钻的指甲戳向鬼脸，"上周三号楼李婶的狗咬人事件还没结案呢！"
闷雷碾过天际时，樟树叶在狂风中翻出银白的背面。李风扑向漏水的铁皮档案柜，2013年的牛皮纸袋正在雨水浸泡中肿胀。章可乐送的武夷岩茶罐突然滚落，一枚用褪色红布包裹的铜钱卡在罐口——红布上绣着"2017.8.27"，是他们结婚请柬的边角料。
"这畜生倒是会捡东西！"保安老张的喊声混在雨里。浑身湿透的泰迪犬窜上办公桌，将第二枚铜钱吐在调解记录本上。铜钱背面用甲骨文刻着"惊蛰"，边缘缠着一缕婚纱头纱的残丝。
电视机在雪花屏中自动开机，《求婚大作战》的台词扭曲成沙哑警告："你以为修正的是过去，其实杀死的是未来......"
更衣室储物柜门内侧贴着褪色的婚纱照。2017年8月27日的艳阳下，章可乐提着染了墨渍的婚纱裙摆，在化学实验室前回眸大笑。照片角落的烧杯里泡着婚礼用的乌龙茶，茶叶拼成爱心形状——此刻那些茶叶正在霉斑中蠕动，像一群濒死的黑虫。
手机突然震动，章可乐的直播推送亮起："社区宠物殡葬试点答疑"。画面里的她正捧着仓鼠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