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铁锈味钻进鼻腔时，我正在核对第三季度的财报数据。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异响，
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抓挠金属滤网。落地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突然集体闪烁，
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外划过数道蓝白色电弧。
"叮——" 电梯到达提示音在空荡的办公区格外刺耳。我抬头瞥了眼挂钟，
凌晨一点十七分。这个时间除了我们投行组，整栋金茂大厦应该只剩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安。
脚步声拖沓着穿过走廊，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突然变成剧烈的咳嗽。我推开转椅站起来，
显示器蓝光映着财务总监Lisa惨白的脸。她抱着文件夹的手正在抽搐，
丝质衬衫领口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秦经理..."Lisa的嗓音像是砂纸摩擦钢板，
"能帮我看看这份并购协议吗？"她踉跄着撞倒饮水机，五加仑水桶轰然倒地，
在地毯上洇开大片水渍。我摸到桌下的瑞士军刀，刀刃弹出时发出"咔嗒"轻响。
Lisa的瞳孔突然扩散成浑浊的灰白色，文件夹啪地摔在地上，
露出里面沾着血手印的A4纸。警报声就在这时撕裂夜空。整层楼的应急灯同时亮起，
猩红色的警示光里，Lisa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她的下颌骨突然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腥风的撕咬擦过我耳侧。我后仰撞翻办公椅，
后背重重磕在文件柜上。"救命！救命啊！"尖叫声从电梯间传来。
我抄起桌上的青铜貔貅摆件砸碎消防栓玻璃，灭火器白雾喷涌而出的瞬间，
走廊里已经传来肉体撞击的闷响。防火门被撞得砰砰作响，我攥着消防斧冲进安全通道。
往下三层的楼梯间横七竖八躺着穿西装的躯体，领带都还系得一丝不苟。
十七层的王总监正趴在某具尸体上耸动肩膀，听到动静转头时，
半张脸还挂着生前的金丝眼镜。我转身往上跑，防火门在身后被撞得变形凸起。
三十九层的空中花园传来玻璃爆裂声，月光下能看到成群黑影从对面环球金融中心坠落。
手机彻底没了信号，
政部群发的紧急通知："请各位同事留在工位等待救援..."顶楼直升机坪传来引擎轰鸣，
我踹开通往四十层的安全门时，正看到陈副总的定制西装消失在舱门内。旋翼卷起的狂风里，
他的鳄鱼皮公文包撞在防弹玻璃上，洒出成捆的美元和半盒抗病毒口服液。"带上我！
我有瑞士银行密钥！"人力资源总监张姐尖叫着扑向正在升空的直升机，
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起落架上划出火星。机体突然剧烈倾斜，
驾驶舱玻璃上啪地绽开蛛网状裂痕——某个挂着工牌的感染者正咬住飞行员的后颈。
失控的直升机撞向北外滩景观塔时，我躲进了四十二层的设备层。
中央空调主机发出病态的嗡鸣，通风管道里持续传来指甲抓挠声。手机突然震动，
行政秘书Ada在内部通讯群发了定位："B2停车场D区有接应车辆"。
当我摸到地下二层时，防爆卷帘门正在缓缓降落。五辆奔驰S600亮着尾灯，
车轮碾过保安老刘的断肢时没有丝毫停顿。我扑过去抓住最后半米空隙，
卷帘门底部突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财务部实习生小夏的左手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秦哥...救..."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在卷帘门外扭曲，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血痕。
我摸到墙上的应急闸刀，用力拉下的瞬间，整栋大厦的备用电源同时启动。
卷帘门重新升起两尺高的空隙时，
我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七十八岁的前董事长挂着呼吸机，
正被四个穿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分食。他镶钻的劳力士在应急灯下反光，
表盘显示凌晨三点零六分。小夏钻进来的刹那，我按下墙上的紧急封闭键。
卷帘门轰然落地的瞬间，十七个扑来的黑影在钢板上撞出凹陷的轮廓。
地下车库里回荡着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打磨头骨。
"行政部骗了我们。"小夏撕开衬衫下摆包扎断指，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说每个VP以上都有逃生名额，可是陈总那架直升机..."她突然噤声，
我们同时听到了通风管道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我摸出从设备间顺来的管道维修图，
泛黄的图纸显示C区有直通地铁的应急通道。当我们爬过第三个岔路口时，
前方突然传来婴儿啼哭——那是市场部刘姐手机里存的女儿百日视频。"别过去！
"我拉住要往前冲的小夏，"上周刘姐请假去参加葬礼，
她女儿早就在儿科ICU..."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亮起十几双灰白色的眼睛，
某种粘稠的吞咽声正在快速逼近。通风管道里的阴风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夏的断指处渗出的血珠滴在镀锌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那些灰白色的瞳孔在距离我们三米处突然停住，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的机械士兵。"次声波。
"我拽着小夏退向右侧支路，"地下铁轨的震动频率，它们对30赫兹以下的声波有反应。
"手腕上的智能表突然开始记录剧烈心跳，但此刻根本顾不上健康预警。
我们手脚并用爬过通风阀时，下方传来列车进站的广播声。透过百叶窗缝隙，
二号线陆家嘴站的景象让我的胃部剧烈抽搐——自动扶梯变成了血肉滑梯，
穿着GUCCI套装的尸体卡在闸机口，
站台显示屏还在滚动播放道歉声明："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列车将不停靠本站...""那里！"小夏突然指着斜下方的便利店。破碎的玻璃橱窗里，
应急手电筒的光斑正在画SOS信号。但当我们看清举着手电的人，
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行政部的Ada，只不过她的左肩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更可怕的是收银台后方，三个穿地铁制服的感染者正用指关节敲击扫码枪。
他们腐烂的指尖每次触碰机器，自助结账系统就会发出"滴"的识别音。
"还记得陈总的公文包吗？"我摸出那盒抗病毒口服液，铝塑板上的生产日期显示是三天前，
"这可能是原始毒株的阻断剂。"药片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下方所有感染者突然齐刷刷抬头。小夏突然抢过药盒抛向相反方向，
药片撞击立柱的脆响在站台引发连锁反应。我们趁机跳进便利店，
落地时踩到满地凝固的关东煮汤汁。Ada已经不会说话了，
但她颤抖的手指在地面血泊里写出"18:00"的字样。
自动售货机突然开始吐出罐装咖啡，电子时钟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二分。
我意识到这是地铁系统预设的每日自检程序，但此刻的机械运转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冷冻柜！"小夏扯开雪糕柜电源线，用牙咬住线头快速剥出铜丝。
当我们钻进负二十度的冰柜时，便利店玻璃门上已经挤满变形的面孔。
低温让我的颧骨失去知觉，
但更糟糕的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88条部门群消息正在疯狂弹出。
最新消息是总裁办发的加密文件，需要虹膜验证才能查看。我颤抖着点开附件缩略图，
半张布满绿色霉斑的卫星地图上，金茂大厦的位置标着鲜红的"零号病人"。
小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她沾血的手指划过屏幕："这个定位点...是我们上个月团建的温泉酒店。
"记忆如冰锥刺入太阳穴——当时陈副总带来的日本客户，
曾在汤池里露出肩胛处的奇异咬痕。冰柜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
青紫色的手指卷着寒气伸进来。我扯下展示柜里的生日蛋糕丝带缠住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