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罗斯河畔的血雾还未散尽,萧云澈的刀己经砍钝了第三把。
他半跪在尸堆里,耳中灌满突厥骑兵的嘶吼,鼻腔里是铁锈与焦肉混合的腥臭。
父亲的重铠就在十步外,可那具躯体己经被三支箭钉在了唐军帅旗的残杆上——箭簇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淬了星火的毒。
“少将军!
东侧河谷!”
亲卫的喊声被一支鸣镝截断,萧云澈转头时,正好看见那支箭穿透亲卫的咽喉,箭尾的雕翎在风里炸开一抹孔雀蓝。
战场上的异象萧云澈踹翻一个扑来的大食步兵,刀锋横切过对方皮甲时,火星溅在腕甲上竟烙出青烟。
他瞳孔骤缩——这些敌军的武器不对劲。
“铛!”
格挡的弯刀应声而断,突厥骑兵的刀刃却完好无损,借着火光能看到刃面上蜿蜒的银色纹路,如同冻住的星河。
骑兵咧开嘴,露出镶金的犬齿:“唐狗,认得星神的骨头吗?”
父亲最后的军令突然炸响在脑海:“澈儿,带乐谱走!
去长安找——”话音被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吞没。
萧云澈在震波中滚出两丈远,抬头时看见河谷北坡炸开一团妖异的蓝火,爆风掀翻了整支唐军侧翼。
那不是火药。
是某种从地底掘出的、活物般的烈焰。
父亲的遗物黎明前最黑的时候,萧云澈终于摸到帅旗残骸下。
父亲的眼睑被血黏住了,他伸手去拂,指尖却触到一块硬物——半枚玉琮塞在护心镜内侧,琮面阴刻着龟兹文字的乐谱。
“少将军!
敌军在烧尸!”
亲兵的惊呼声中,萧云澈瞥见三个披黑袍的身影正在战场中央架设青铜鼎,鼎中蓝火吞噬尸骸竟无黑烟,只留下闪着银光的骨渣。
黑袍人突然转头,兜帽下掠过一道金属反光——那不是人脸,是张青铜面具。
一支鸣镝突然啸叫着贯穿萧云澈左肩。
他咬牙拔出箭,发现箭杆上缠着半张羊皮,血浸透前勉强能辨出“安西都护府印”的朱痕。
“撤!”
他拽过亲兵滚进尸堆,身后蓝火轰然暴涨。
借着火光最后一眼回望,父亲被钉穿的铠甲心口处,赫然有个拇指大的焦黑孔洞——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精密器械熔穿的。
七日后,敦煌城外废弃烽燧。
萧云澈用匕首挑开肩头溃烂的皮肉,腐血滴在羊皮上竟显出字迹:”军械监三月未送陌刀,龟兹匠户尽诛,星图在乐谱“。
乐谱?
他摸向怀中玉琮,突然剧痛袭来——玉琮在发烫,那些阴刻的龟兹符号正在皮下投射出蓝光,在石墙上映出幅西域地图,某个红点疯狂闪烁后又熄灭。
“原来如此…”他捏碎药瓶将粉末洒在伤口,剧痛中想起父亲最后一刻的口型。
不是“长安”,是“丹房”。
烽燧外突然传来驼铃,萧云澈闪到箭窗边,看见一队粟特商人正被突厥骑兵盘查。
为首骑兵的弯刀在月光下流转银纹,刀柄却镶着唐制铜钮——是安西都护府的军徽。
下一章预告:《昼盲占星师》——假扮粟特人潜入长安的萧云澈,在夜间集市撞破户部侍郎的***账本,却被一个昼伏夜出的贵族女子识破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