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闹铃第五次响起时，周正明终于从被窝里探出手。
老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水泥地泛着青白的光。
他对着裂了条细纹的穿衣镜打领带，镜中人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像支倔强的天线。
地铁四号线的早高峰总像沙丁鱼罐头。
周正明护着公文包挤在门边，鼻尖几乎要贴到前面人的呢子大衣。
突然一个急刹车，斜对角穿米色套裙的姑娘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文件夹里的纸张雪花般散落。
"对不起对不起！
"姑娘慌忙蹲下收拾，发尾扫过周正明挽起袖口的手臂。
他跟着蹲下来，把飘到座椅底下的纸张一张张捡回来，瞥见某张报表上写着"市场部实习生林晓薇"。
"周哥又当活雷锋呢？
"刚到公司，前台的张姐就笑着递来热豆浆。
市场部的玻璃门映出他磨旧的皮鞋尖，走廊尽头的总监办公室传来摔文件的声音。
午休时在茶水间撞见林晓薇，姑娘正踮着脚够最上层的咖啡豆罐子。
周正明默默伸手取下来，看见她眼睑泛红。
"新人都这样，"他把方糖推过去，"上个月王总监让我做竞品分析，我把两家公司的LOGO都搞混了。
"项目汇报前夜，周正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后颈的汗把衬衫领子洇出深色。
打印机吐出的纸张还带着余温，最关键的增长率小数点却鬼使神差错了一位。
会议室死寂的三十秒里，他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与心跳共振。
"正明啊，"散会后李经理拍他肩膀，"记得你刚来时给全部门修打印机那回吗？
"茶水间的绿萝垂下新抽的藤蔓，林晓薇悄悄往他抽屉塞了盒润喉糖。
下班时在楼道遇见702的刘奶奶，老人抱着药盒在电梯前徘徊。
"小周啊，这降压药说明书..."他索性送老人上楼，顺便修好吱呀作响的防盗门。
七楼走廊的夕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孩童嬉闹声从楼下院子飘上来。
台灯在深夜十一点投下暖黄的光晕，修正后的方案铺满整张餐桌。
窗外飘起细雨，打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叮咚作响。
周正明揉着发酸的眼眶，忽然想起大学导师的话："有些花不需要开在悬崖，照样能染香整条巷子。
"周正明在茶水间冲洗咖啡杯时，腕间忽然一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