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总动员/尼马】Protandry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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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无波的海底蓦然刮起一阵乱流，一只无辜被卷起翻了好几个跟头的螃蟹举着大螯抗议，然而远去的橘色身影别说道歉了，速度都没有慢下几分。

马林游得很快，他很久没有像这样几乎燃烧着生命游泳了，浑身肌肉都酸痛起来，强劲的水流刮得他生疼，肺像是要炸开一样，连视野都昏暗起来，每个细胞都嘶吼着应该要停下，可是，如果不这样自虐，他就无法遏止自己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被儿子压在身下，才经历高潮，仍隐隐期盼。

他想逃离的不是尼莫，而是越来越扭曲的自己。

这样不顾一切乱窜的结果是，马林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他气力放尽，茫然的向上仰望，浸入海水的阳光被水流漂成迷离的白青色，像是一匹飘扬的丝绸，非常适合裹起一场安葬。

「你怎麽了，水母游侠？」

突然一股力道顶着他的背，将他送到一旁的水草底下休息。听出声音主人的马林没有惊慌，只是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嗨，龟龟……我跑到东澳洋流了吗？」

「噢，不是，我过来看看小古，希望那个小调皮蛋没有给老师惹麻烦。」

马林的脑袋还没从缺氧中复原，他花了点时间才想到绿蠵龟的成年比较慢，小古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

「嗯，没事的，尼莫跟我说过，小古在班上相处得很好……」

下意识提到尼莫後，马林又忍不住消沉下去。他想着小古，想着尼莫，虽然他们生长的速度不一样，本质上都仍是孩子。所以呢，他都做了些什麽？无法处理自身的问题，还把尼莫拖了进来？

「马林。」

一百五十岁的绿蠵龟开口，虽然他是一只「年轻」的乌龟，和蔼的面容还是透露出一种岁月沉淀後的智慧与宽容。

「你不知道你正游往哪里，对吧？」

马林愣了几秒。

「……也许是吧。」

「跟尼莫有关？」

「你怎麽知道？」

「毕竟你曾经为了他跨越整片海洋呢，傻爸爸。」

马林乾笑了几声，父亲这个名讳此时对他而言如同一块烧烫的黄金，无比尊贵却不堪持握。

「其实呢，我也曾经因为安全问题对小古发火过。」

「咦？」

「很难想像吧，我们提倡让孩子自由冒险，但也有些是绝对不能踏入的禁区，小古却擅自闯入了。他说他有仔细观察过才跑进去的，也没有受伤，但是有哪个大人能接受这个说法呢？直到後来我们发现，那个原本以为危险无比的领域，其实只是我们欠缺了解而已，我就这样责骂了一个想要找礼物送爸爸的孩子，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龟龟轻笑一声，马林却轻易听出其中暗藏的自责。

「我们会觉得孩子幼稚天真，就算放任他们，也仅限於我们自认安全的范围。可是，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就算不够完善，总是一种思考与想法。一个人单方面认定的事物狭隘难免，多了一颗脑袋，说不定就能找到截然不同的出路呢？」

马林愣愣地听着，他想到尼莫笑着对他说，他要赶快长大，好保护爸爸。

也许，他真的还不够成熟到能判读全局，尼莫也不该只被当作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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